捡拾秋天


网址:http://smqbw.cn 编辑:连传芳 作者:宁江炳 来源: 时间:2019-09-23

秋天是一个收获的季节,有收获就有遗漏,在那吃不饱的年月,“秋后地里走一走,春天饥荒不用愁。”在我的家乡,这句俗语表现了农人对劳动成果的珍惜,也反映了饥荒时期,对生命的爱惜。

捡秋,主要是拾田里的稻穗,山坡地的豆子、地瓜,茶山里的油茶子等。

我的家乡是重点的产粮区,水稻种植面积大。秋收后,捡稻穗的大多是妇女与孩子,也有身体好的老年人,也有闲下来的青壮年会加入捡秋的队伍。我记得,常常早饭后,母亲背上筐子扛一把三齿耙,我提一个篮子手拿一把小柴刀向附近割完禾的稻田走去。哥哥姐姐则到远处的田里捡拾。所捡回的稻谷有饱满的,也有不饱满的。晒干后,经风车一转,不满饱满的就就用来喂鸡鸭,或碾成糠喂猪。总之或多或少总有收获。

捡豆子是我们这些男孩子最喜欢干的事情。除了捡遗落在地上的豆荚、豆粒外,我们还以在坡地里寻田鼠窝为乐。这可不是纯粹找乐?一个田鼠窝往往能够挖出两三斤黄豆和谷子,估计这也是田鼠一家过冬的口粮了。不过,那时的男娃们哪里会想到这些,只要找到几个山鼠窝,过年时就不愁没有做豆腐的料了。

“瓜菜半年粮”,那瓜就是指地瓜。地瓜结在地下,一般隔着地皮很难刨干净。尤其是山坡地,地瓜蔓早早干枯,往往被先前刨地瓜的人忽略了。捡地瓜的人只要发现了残留的秧蔓根部,就可以顺着挖出一串地瓜来。就算没有发现地瓜棵子,随便在地里用锄头翻,一天半晌也能翻出一筐地瓜来。记得小时候有一次,我独自一人去一山坡地翻地瓜,没承想到天黑时竟拾了大半筐,自己扛不动,在黄昏里大哭,幸好遇到砍柴迟归的球叔,他把我捡的地瓜放在他的柴担上,我屁股巅巅地跟在他的后面才回到家。

那时候搞大集体,寒露时节摘油茶子一窝蜂就摘完了,妇女儿童就成了油茶山里捡油茶子的大军,她们不但将茶树枝上零落的油茶子收入囊中,也将荒山老林的野茶树的油茶子摘干净。那时,茶山里人影晃动,山歌飘荡,成了乡村最美的秋景。记得为了捡油茶子,姐姐的手和脸都刮破了,母亲还摔过一次,痛了半个月,但看到积了两箩筐油茶子,晒干后,寒夜里一家人烤着火盆捡去茶壳,父亲乘着寒雪天送到榨油坊榨了一缸油,母亲望着那油缸里可以照脸蛋子的茶油,露出满足的笑容,这是她一年开门七件事的第一件事解决了。

“种不完的地捡不完的秋。”又到了捡秋的季节,侄儿打电话告诉我,秋后,父老乡亲已不屑于捡秋了,外出务工的务工,在家的忙于耕地育烟苗种油菜,当然也有办酒席的、泡麻将馆的……捡秋或已成为一页美好的记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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